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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泥先附上自己的旧作,以为讲故事的开篇:
草堂消夏写狐意,焚琴煮鹤稽世风。花前隐月依老树,却也碌碌枉勤勤。
合尘颇留洁心在,妙饮莲露意从容。泥女纵曲三千首,只爱箫琴能和声。
纪昀原文(滦阳消夏录):
汪阁学晓园,僦居阎王庙街一宅,庭有枣树,百年以外物也。每月明之夕,辄见斜柯上,一红衣女子垂足坐,翘首向月,殊不顾人。迫之则不见,退而望之,则仍在故处。尝使二人一立树下,一在室中,室中人见树下人,手及其足,树下人固无所睹也。当望见时,俯视地上树有影,而女子无影。投以瓦石,虚空无碍,击以铳,应声散灭,烟焰一过,旋复本形。主人云,自买是宅即有是怪,然不为人害,故人亦相安。夫木魅花妖,事所恒有。大抵变幻者居多,兹独不动不言,枯坐一枝之上,殊莫明其故。晓园虑其为患,移居避之,后主人伐树,其怪乃绝。
小泥学讲:
僦(jiu音旧)租赁,僦居: 租屋而居。辄(zhe音哲)辄见:总是见到。
有一位名叫汪晓园的内阁学士,租赁了位于阎王庙街的一处宅院,庭院里有一株枣树,已是树龄在百年以上了。每逢有明月的晚上,总是能见到在斜枝上有一位穿红衣服的女子,垂着双足坐在上面,抬头看着天上月亮,总保持如同没有看到有人在树下一样的孤枯神态。离树近时则会看不到她,如果后退到离树远些就可以看到她仍然还坐在那里。如果两个人一起尝试看她时,一人站立在树下,另一位则在房室里时,站在房屋的人可以清楚看到树下人的手足,而树下那位的人却什么也看不到。
俯视地上,月亮可以把枣树的影子映在院落的地面上,但却没有树上那位红衣女子的身影。用石和瓦块投中那红衣女子的身体时,那些石瓦竟然可穿过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障碍.用鸟铳射击她,她就会随着枪声散乱的泯灭的无影无踪。然而当那些硝烟一但消失,她又会很快的恢复原来的形体。
房子的主人说:自从买了这座宅院时就有这位奇怪的红衣女子了,但她却从来不危害人。因次,人们和她也可以平安相处。一般来说树木的精魅和花妖这类精灵是经常有的.但大多数都善于变幻,象这样孤独枯燥的坐在一根枝干上不走动并且不言语,这就很难弄明白这其中的缘故了。那位租赁了这座庭院名叫汪晓园的内阁学士,因为怕这位红衣女子会危害他,移居到其它地方避开她了。后来,庭院的主人砍伐了这株百年的枣树,这位被称做木魅花妖的红衣女子也就随之消失了。
小泥总结:
无疑,纪晓岚给我们写的大多都是这类迷信色彩很浓的故事。然而诙谐豪学的他在其一生的笔墨中,无不处处显示出他那超人的才华.这则故事里描写的这位一言未发的红衣女子,她的“翘首枯坐向月,迫之则不见,退而望之”的飘渺,“则仍在故处投以瓦石,虚空无碍”之虚幻,“击以铳,应声散灭,烟焰一过,旋复本形”的那种神通造诣。“然不为人害,故人亦相安。夫木魅花妖,事所恒有。大抵变幻者居多,兹独不动不言,枯坐一枝之上,殊莫明其故”这些洞彻人类的幻想智慧之境界不能不让小泥为之鼓与呼。就其艺术风格来评价,在小泥看来它的魅力比起现代的那些所谓的艺术大虾们也绝不逊色。故事中的几位活灵而生动,谁能说他们和红衣女子不能成为我们的朋友呢?
小泥曾记得:古书中常把将要刊印的文章称之为“将欲附著于梨枣”为什么要这么说啊?因为古人是用梨枣树木做为雕刻刊印版的。或许,小泥真的认为---纪先生这部<<阅微草堂笔记>>说不定真的是用这株曾承载过那位红衣女子的枣木为版而刊印的呢~只为这缘分所以才得以流传至今。
附纪先生诗二首:
千生心力坐销磨,纸上烟云过眼多。
拟筑书仓今老矣,只应说鬼以东坡。
前因后果验无差,琐记搜罗鬼一车。
传语洛闰门弟子,稗官原不入儒家。
小泥最后再解释下纪公的这句“传语洛闰门弟子,稗官原不入儒家。”
洛闰门弟子 ----古代天子举行告朔之礼时,王通常居于明堂,但逢闰月,则居于路寝门,所以从意字---“王在门中” 既“闰”
洛门:喻上古“河图洛书”所演之周易,后来易经成为儒家十三经之首。宋时朱熹等研究理学,也称洛门。
稗官 -------小说家尽皆出于稗官,亦称野史小说为稗官。
感谢
发布者 寒香斋晴雪 晴雪老师的精彩赐玉:
草堂桑梓月朦胧,假寐伐薪履蟾宫;花笺咏絮付梨枣,织锦苏娘巧女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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